陀思妥耶夫斯基:真诚的喜欢两个人不还是在养备胎

俄罗斯文学就像一块硬煎饼。没有坚硬的牙齿啃不下来的,但是稍微咬下一块来就觉得自己已经饱了。而提到俄罗斯文学,不得不讲到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一个代表了俄罗斯文学的广度,另一个代表了深度。这两个人在发型上也极度类似,都是头发了长到下巴上。

豆瓣网友评论:“陀思妥耶夫斯基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他对那些隐藏在我们内心深处的禁忌和龌龊的想法的真实且坦白的揭露,悲哀的是在读到这些真实的想法时我们会感羞愧但是很多的时候又无法辩驳,幸运的是还有上帝的爱来拯救我们。。。”

1821年,陀思妥耶夫斯基出生在莫斯科的一个医生家庭,父母都是基督徒。按理说医生怎么也能混个中产,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父亲却是个酒鬼,在莫斯科的Mariinsky穷人医院工作。陀思妥耶夫斯基从小就在病人和医院周围的坟地中间长大,养成了他略微阴沉的性格和喜欢深度思考的习惯。

16岁的时候,他的母亲死于肺结核。两年后,父亲也去世了。有传言说是他的父亲醉酒后对农奴发脾气,农奴被激怒了,把他爹给捆起来,不停的给他爹灌伏特加,溺死了他爹。因此《卡拉马佐夫兄弟》中的老卡拉马佐夫这个“邪恶而脆弱的小丑”,常常被人认为是坨氏父亲的原型。

而陀氏自己的人生也充满坎坷。1843年,24岁的坨氏凭借第一部小说《穷人》在俄罗斯文学界一炮而红,被当时文学评论家称为“第二个果戈里”。之后,陀氏突然对空想社会主义感兴趣,加入了革命组织,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

两年以后,由于从事革命活动,陀氏被捕,并带上了绞刑架。在行刑已经执行到第三个人时(他列第五或六的位置),一骑飞到宣布沙皇的特赦,他被改判流放西伯利亚。这件事情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在他的作品《白痴》中,他借主角梅诗金公爵之口,坚决地反对死刑。

陀氏本人患有癫痫。在西伯利亚的鄂木斯克蹲了十年监狱以后,他的癫痫越来越严重。陀氏但是他的这段经历也变成了他《死屋手记》等小说的素材,也遇到了他的妻子:玛丽亚·伊萨耶娃(Maria Dmitriyevna Isaeva)。

陀氏和伊萨耶娃相识时,伊萨耶娃26岁,已经是有夫之妇,丈夫是个体弱多病的小官吏(同时还是个酒鬼),他们还有个儿子。但陀思妥耶夫斯基坠入了爱河,一直在痴心等待,就像小说中痴心等待娜达莎的的备胎瓦尼亚。

不久以后,她的丈夫因肾结石去世。坨氏满心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和玛丽亚成婚,可是此时却有了情敌。

这名情敌, 是一个比玛丽亚小五岁的中学教师韦尔古诺夫。玛丽亚在给陀氏的信中,多次提到了这个“新朋友”,是一个“心灵崇高的” “讨人喜欢的青年教师”。陀思妥耶夫斯基知道,玛丽亚此时既爱他又爱自己。他必须做点什么得到自己的爱人。

到了这年的10月30日,陀思妥耶夫斯基被沙皇擢升为陆军准尉。他立刻穿了一身军官服装去库兹涅茨克见玛丽亚·伊萨耶娃,告诉他:要么选择他这个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要么选择那个身处穷乡僻壤的穷教师。同时他又与情敌韦尔古诺夫谈条件:如果把玛丽亚让给自己,他将帮助韦尔古诺夫谋个一官半职。

“谁能猜得出那个被抛弃者的内心悲剧以及他那满腹的冤屈、嫉妒、绝望、愤怒,也许还有复仇的渴望呢?这种炽烈的情欲将会导致何种残酷而又可怕的结局?新娘从婚礼仪式上跑掉?她的情人把她杀死?抑或导致孤立无援的未婚夫精神失常?”

陀思妥耶夫斯基天性敏感。对他来说,情敌的痛苦是他深感自己的罪恶,因此更加痛苦。他把对于三角关系的思考带入了小说,成为了《被伤害和侮辱的人们》其中一个主题。

《被伤害和侮辱的人们》并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坨翁从一个备胎的角度,叙述了一个我们看起来有点矫情的故事。

男主角瓦尼亚是一个穷小子,爱上了一个退休士官的女儿娜达莎。但是娜达莎只把他当作青梅竹马的男闺蜜。瓦尼亚没办法,只能一心一意地做起了舔狗。

娜达莎真正爱的是阿廖沙:一个非常孩子气的富二代。阿廖沙也爱娜达莎,可是两家父亲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就是不同意这个亲事,导致阿廖沙和娜达莎私奔了。

两个老父亲都很生气,想方设法想拆散他俩。娜达莎爸的方法是:你不道歉回家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于是娜达莎就是不回家。

而阿廖沙的爸就比较阴险了:他放着两个孩子不管,暗暗定好了儿媳妇卡佳,因为卡佳的家里有一大笔钱。他先答应着这门婚事,条件是让阿廖沙去见卡佳一面,因为他确定,自己的儿子的本性一定会被善良温柔的卡佳吸引。

果然,阿廖沙对卡佳一见钟情。回来之后和娜达莎大谈卡佳是多么好,自己多么爱她,他希望娜达莎也能爱卡佳。

他终于怯生生地开始安慰她,恳求她不要生气,怪自己不好;看得出,他很想为自己的父亲辩护,而且他心里特别放不下这件事。他有好几次提起这个话题,却不敢明白地说出来,只怕又惹得娜达莎生气。他发誓永远爱她,始终不渝,又热烈地为自己对卡佳的依恋作了辩解,一再申说,他爱卡佳只是像爱妹妹,一个又可爱又善良的妹妹,他不能完全离开她,要不他就未免太失礼太残酷了,他又反复地说,只要娜达莎认识了卡佳,她俩马上就会成为永远分不开的朋友,那时就再也不会有什么误解了。他特别喜欢这个想法。

“我怎么办呢?给我出出主意吧:我昨晚就保证过,今天,也就是现在,一定要到卡佳那里去。我不能失约呀!我爱娜达莎,愿意为她赴汤蹈火,可是您得同意,完全抛开那边,这是不行的呀”

看到这里,我们的读者必然会讨厌起阿廖沙起来,认为他同时玩弄两个女孩。而事实上,书中的人都在养备胎。

阿廖沙养着备胎卡佳。娜达莎养着备胎瓦尼亚。有趣的是,瓦尼亚也养备胎,捡了一个一心一意对他的流浪女涅莉。所有人都在真诚的发誓对真爱的爱是挚爱,但是他们毫不掩饰自己对备胎的爱,都不肯离开备胎,幻想和备胎的感情是兄弟姐妹之情,是挚交。

这个问题下面很多人批评题主对待关系不真诚,可是,遇到“更好的人”本身并没有问题,甚至题主想要抛弃女朋友选择下一任也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我们都有选择一个“对的人”的权利。

小孩子看见巧克力和抹茶味的饼干都想要。长大了,遇到红玫瑰和白玫瑰都想拥有。饼干和玫瑰都是纯洁的,都是没有错的,萌生什么样的爱也都是没有错的。可是每一种真诚的情感,如果没有理性和意志作为后盾,就会变成借口。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所有人推心置腹就是真了吗?可是当所有人都在说真心话的时候,真就变成了一元不值的玩意儿。

陀翁在小说里描述的,正是这种长了蛆虫的真诚。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用“真诚”掩盖“罪恶”,仿佛所有的话都讲开了,一切都能被谅解,同时给被自己伤害的人以压力:“你如果理解我的处境,那你就不能责怪我,你就会可怜我。”

这个逻辑被这一长串的备胎链都接受了。回想一下,大家都在较量“谁更真诚”,仿佛最真诚的人就是最无瑕疵的。

可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无比贪婪,他们真诚地贪婪,在他们看来自己是没错的,因为每一种感情出发点都是美好真诚的。

他们并不满足“两个人在一起”的爱,他们渴望更多的爱,同时明白这样的不道德;因此他们痛苦;因此就用坦白来洗白这种爱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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